【不能說的秘密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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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寫完幾個老闆的故事，產生了「八卦」的心情；想起了一些幾乎已經遺忘的事，以及一個攸關生死、不能說的秘密....

辦公室裡除了加班、績效評估、政治鬥爭等無趣的事之外，其實也是個製造茶餘飯後話題的地方。

還有什麼比「緋聞」更能引人關注呢？

特別是緋聞的男女主角就在同一個辦公室的時候。

通常只要主角一有動靜，位處辦公室不同方位的好事者就會化身便衣神探，在IM（Instant Messaging）軟體上交換訊息。最風頭火熱的時候，甚至會在午餐時段加上團體討論活動，追蹤戀情進度。

剛出來做事的那幾年，同事的年紀相若，接觸緋聞的經驗不多，八卦起緋聞特別帶勁。年紀漸長之後，開始覺得「太陽底下無新鮮事」，對緋聞也似乎失去了討論的熱情。

「超級大佬緋聞」

後來我才知道，原來自己對緋聞並沒有完全免疫。有一種緋聞會讓我有強烈參與討論的動機：

那便是涉及公司高階主管的「大佬緋聞」。特別是那種握有絕對生殺大權的超級大佬，而且是自己是目擊證人的「超級大佬緋聞」。

多年前我極其幸運地成為一個「超級大佬緋聞」的目擊證人。

那是一個非常令人興奮、又忐忑不安的經驗。

住在香港的時候，星期六晚上去中環怡和大廈的「潮江春」吃晚飯，然後到大會堂聽8點鐘的音樂會，是我跟老爺的慣常週末行程之一。

目擊這個歷史事件的那天，「潮江春」上菜上得特別快，離7：30不到我們就到了中環大會堂。那天開場有些延誤，大廳裡滿滿是等候的觀眾。

「看起來像地毯」的洋裝

我注意到一個長髮披肩、穿著一件（圖案看起來像地毯）小洋裝的華人女子在大廳裡走來走去，明顯在等人；因為那件洋裝的圖案太特殊了——乍看以為她把地毯穿在身上——引起了我的注意。她的打扮不像ABC、也不像香港女生，倒像是國內來的女生。

中場休息的時候，坐在走道的我低頭跟朋友WhatsApp，眼角見到那件看起來像地毯的洋裝，好奇想知道這位女生究竟等的是何許人也，一抬頭，看到公司的超級大佬，正打算舉手跟他打招呼，卻發現他的女伴原來就是這個穿地毯洋裝的女生。

超級大佬一副怡然自得，似乎完全不擔心有人會看到他。我猜想那是因為那場音樂會只是一個新秀小提琴家的表演，超級大佬不認為會遇到同事。

也不知怎的，我突然想起多年前在另一家公司時，曾經聽說有同事在街上碰到已婚大老闆摟著女朋友逛街，不識好歹地跟大老闆打招呼，過沒幾天就被遣散的故事。我立刻把手縮了回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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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進一步求證，我把正在閉目養神的老爺叫起來當觀察員，盯著他們一直到他們回到座位。

案情分析 抽絲剝繭

我們進行了一場偵探式的案情分析：

「天啊！那個穿地毯洋裝女生的約會對象居然是…….席大大!」

「看起來像認識不久，沒有肢體接觸！」

「席大大老婆小孩跟他一樣，全都是金髮碧眼的，我肯定不是家人。那個女的年紀比他小一大截，會不會是世姪女？」

「妳會跟你爸爸的朋友星期六晚上8點去聽音樂會嗎？」

「不會！hmm……那就不是親朋好友了….」

「不管如何，這個關係不appropriate。」

「女朋友是嗎？你覺得拍拖很久了嗎？」

「他們的互動不像拍拖很久的情侶，應該關係不深。星期六晚上8點的音樂會，如果是情侶照理說應該一起吃晚飯。那女的之前來來回回等了很久，表示她們是飯後才約見面的！」

「天啊，席大大看起來很值得信賴、是百分百的模範丈夫啊！」

「哈哈！男人有沒有外遇是不能靠外表判斷的！」

下半場的演出我已經百分百心不在焉了，眼睛盯著遠方坐在舞台最前方幾排的兩顆頭顱，明顯是有言語交流的。

俗語說「做賊心虛」，那天晚上我卻是「不做賊心虛」。

一方面想著這位大佬溫柔賢淑的太太、一方面開始擔心散場時會不會不小心碰到當事人。我們在終場前30分鐘提早離開了大會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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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比中六合彩頭獎還開心」

坐在13號巴士回家的路上，我一路不由自主地傻笑個不停，完全無法控制自己臉部的表情。

「幹嘛？妳笑得像是中六合彩一樣！」

「比中六合彩頭獎還開心！不是每個人都機會目睹這種場面的嘛！」

一整個晚上，我們拿這件事說笑，玩得不亦樂乎：

「快11點了，你說小席現在在幹嘛？」

「情話綿綿吧！」

「你猜，小席和他的女朋友現在在哪裡？」

「那就得看席夫人在不在家了。席夫人不在家的話，可能就在他家裏燭光之夜；席夫人在的話，就在蘭桂坊吧！」

「蘭桂坊？太張揚了」

「拜託，中環一堆隱密的酒吧，不會有人看見的!」

興奮了一個週末之後，進了辦公室就是痛苦的開始。

我是個直腸子，這種比中六合彩頭獎還令人興奮的事，當然要跟人分享才盡興，可是想到消息傳出去之後，會惹來「殺身之禍」，只好閉起嘴巴。

這個不能說的秘密就一路跟著我好幾年，一直到離開公司為止。守著這種秘密，如鯁在喉，真是件令人難受的事。

離開公司之後，跟已經離職的新加坡舊同事聊天，兩杯紅酒下肚才放膽講起這件八卦。

「我猜想席大大有個女朋友！」第一次吐露秘密的時候，我說得特別小聲，還特別看了周邊有沒有認識的人。

「我知道啊！是個長頭髮的中國女生！」沒想到那個已經離職的舊同事沒有半點驚訝的表情。

「你看過！？」

「我在樟宜機場看過席大大手挽著一個中國女生。」

「你跟他打了招呼？」

「是啊，正面相逢。還好我已經離職了，不然超尷尬的。」

對照時間，那大約是我那個「大會堂事件」的兩年後，也算是這個緋聞八卦的後續報導。守住了這個秘密，也保住了飯碗，我對自己的表現可以說是深為滿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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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得分享

我從這件事學到的教訓是：

1）不管再怎麼小心，事情總是「紙包不住火」的；

2） 「若要人不知，除非己莫為」這句話是完全正確的，不管做什麼事，都有機會被人看到；

3） 秘密帶來的興奮感會隨著時間而遞減的；

4）最難守住秘密的時候，是剛知道秘密的第一個星期。

5）「百聞不如一見」這句話也是完全正確的：「眼見」緋聞帶來的興奮感遠遠高於「聽到」緋聞；

6）有緋聞的大佬不再道貌岸然，給人的心理距離變短了——原來他跟我們凡人一樣也有七情六慾；

7）越不像會有緋聞的人，越讓人對他的緋聞有興趣。

啊！不能公開的秘密為平凡生活帶來了樂趣。我愛緋聞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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